第(1/3)页 当五十万大隋铁骑如同乌云压境,兵锋直指关东、河北,而随之而来的不是怀柔谈判 而是冷酷无情的“战时法度”、先斩后奏的“巡新政使”,以及一个个昨日还与他们把酒言欢、今日便身首异处或被枷锁镣铐押走的“自己人”时 盘踞在范阳、博陵、赵郡、荥阳、太原等地的五姓七望核心人物们,终于从傲慢、侥幸、愤怒交织的迷梦中,被彻底惊醒。 惊醒他们的,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“疯了!杨恪这竖子,真是疯了!”范阳卢氏的密室内,卢承庆再不复往日儒雅,他双目赤红,须发戟张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,对着面前同样面无人色的崔敦礼、李敬玄等人低吼道 “五十万大军!五十万啊!他不是来接收,他是来灭族的!他……他怎么敢?!” 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……”博陵崔敦礼脸色惨白,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句话,手中原本珍若性命的玉如意跌落在地,摔得粉碎也浑然不觉 “历朝历代,哪有这样对待士族的?便是武周代唐,酷吏横行,对世家大族,也多是拉拢分化,何曾……何曾如此酷烈,直接派大军镇压,动辄抄家灭门? 他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,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?!” “骂名?”赵郡李敬玄惨笑一声,声音嘶哑,“你看他像在乎骂名的人吗?他起于微末,靠火器之利席卷天下,所重者,唯有兵权与实效! 什么清议,什么士林声望,在他眼里,怕是狗屁不如!他要的,是这天下,彻彻底底,只姓杨!只遵他杨隋的规矩!” 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荥阳郑氏的族长声音发颤,“难道就坐以待毙,眼睁睁看着他将我们百年基业,连根拔起?看着子弟被捕杀,田产被抄没,族人流离失所?” “还能怎么办?!”卢承庆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茶水四溅 “他五十万大军就在城外!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!先前那些手段,在绝对武力面前,就是个笑话!现在去对抗,就是找死!是拉着全族陪葬!” 他颓然坐下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:“我们……我们错了。大错特错。 我们以为他还是李世民,以为他会顾忌,会妥协……我们低估了他的决心,也低估了他的……冷酷。” “现在收手……还来得及吗?”崔敦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“我们……我们愿意配合新政,交出田亩隐户,只求……” “晚了!”一个从太原匆匆赶来的王家代表,满脸惊惶地冲进密室,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“刚刚得到消息,汾州那边,王俭叔父他们……被徐达以‘勾结地方、阴谋作乱、抗拒新政、袭击官差’数罪并罚,已经……已经被问斩了! 家产全部抄没,男丁流放岭南,女眷没入官婢!徐达那杀神,还放话出来,要彻查太原王氏所有支脉,凡有牵连,一律严惩!” “什么?!”室内众人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灰败。王俭之事,本是试探,如今却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“鸡”,而且是用最血腥的方式! “还有,”王家代表喘着粗气,继续说道,“各地传回消息,那些原本依附我们的官吏,被抓的抓,罢的罢,杀的杀! 新任的官,都是龙城直接派下来的愣头青,或者干脆就是军中粗汉暂代,油盐不进,只认杨恪的圣旨和徐达的军令! 我们之前安排的人,根本插不上手!那些泥腿子,见有军队撑腰,又有分田分户的实惠,现在都抢着去登记,揭发隐户、瞒报田亩的,比比皆是!我们……我们完了!”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绝望的心跳。 什么千年世家,什么诗礼簪缨,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,在寒光闪闪的屠刀和军队铁蹄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