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再往前,一个戴着关公面具的摊主面前铺着红绒布,上面只摆了三样东西。 一枚黑玉扳指,一把断了尖的短刀,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铜蛤蟆。 六姐方樱兰忽然在刘年耳边轻声开口:“那把短刀……上面有血纹。旧血,年头很长了。” 刘年没有停步,目光从那把断刀上滑过去。 又走了一段,老黄紧赶两步凑到刘年耳边:“老弟,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。” “废话,你看看你周围,哪张脸不在盯着你?” 老黄说的不全是心理作用。 刘年也感觉到了。 鬼市里的目光很杂。 有些是好奇的,有些是警惕的,还有些……说不上来,就是不太对劲。 隔了几个摊位,一个穿灰布罩衫的摊主正跟一个买家低声较价。 买家蹲着,把一只青铜爵杯举起来转着看了看,嘴里蹦出一句:“这星星不亮啊,老板。底下的锈不对,洗过澡的吧?” 摊主冷声一笑:“爷,这是正经地龙。刚起的堆儿,土腥气你自己闻。” 买家凑近闻了闻,放下了,摇头走人。 刘年注意到,那个买家起身的时候,脚底下没有声响。 一点都没有。 刘年扭过头不再看了。 斗爷带着两人转过一个弯,面前的街道分成了两岔。 左边窄一些,灯光更暗,摊位稀疏。 右边宽敞,灯火通明,人也更多。 “左边那条,是卖'硬货'的。”斗爷停下来,压着嗓子解释,“硬货就是正经从坑里出来的大件儿。价高,水深。没熟人带着别进去,容易来拉牛的。” “拉牛?”老黄问。 “托儿。”刘年替斗爷回答了,“中间人,帮着哄抬价格或者引你进套。” 斗爷的猪八戒面具点了一下,“小刘明白。你们两个进去了就是大头。” “大头?”老黄的声音更虚了。 “新手,不懂行,逮住了往死里宰。”斗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这趟我全程陪着,谁也别想抓你们的大头。” 三个人走了右边那条。 刘年一边走一边暗暗记路。 这地方不大,满打满算两百来米的纵深,但摊位少说也有四五十个。 他在找一样东西。 尸体。 六姐需要的肉身! 但转了小半圈下来,什么骨头、什么人形的东西,一样都没见着。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,唯独这一项,影子都没有。 刘年的心往下沉了沉。 “斗爷。”他凑过去,“我想看的那种'星星',怎么一颗都没有?” 斗爷的步子慢了一拍。 “你说的那种货,不是摆在明面上的。那玩意儿风险太大,就算有,也不会铺在摊子上。得找对人,私底下谈。” “那今晚能找到吗?” 斗爷没说话,核桃转了两圈。 “难。今天来出货的,大多是玩小件儿的。你要的那种,得碰。” 刘年闷着头往前走,心里窝着一股火。 大老远跑到临北,又是查案又是跑腿,结果到了鬼市,六姐最需要的东西,没有。 他在一个卖铜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,不是想看铜镜,纯粹是不想走了。 闷得慌。 老黄蹲到他旁边,小声说:“老弟,要不咱……再转一圈?说不定后头有。” 刘年没吭声。 方樱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,语气平静得很:“不急。既然来了,先把聚宝盆的事摸清楚,我的事可以再等等。” 六姐越是这么说,刘年心里越不是滋味。 她连个实体都没有,飘着跟他们一路奔波,从来不抱怨,从来不催促。 现在轮到办她的事了,一圈转下来,空手。 刘年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 “斗爷,聚宝盆的源头也在鬼市对吧?” “嗯。小赵说是从这儿买的。” “卖给他的人,今晚在不在?” 斗爷的核桃停了。 猪八戒面具底下传出一声低笑:“我正想带你过去。” 他抬手,指了指左边那条更暗的岔路。 “硬货那条道,最里头,有个只卖金器的主儿。上个月才冒出来的,以前没见过。我问了几个老面孔,都不认识他。” “小赵的聚宝盆,就是从他手里买的。” 刘年看着那条昏暗的窄巷,眼睛眯了起来。 六姐的尸体暂时找不到。 但聚宝盆的线索,送到嘴边了。 “走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