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国没说话,一步跨过去,一只手扣住那人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,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,那人吓了一跳,眼睛瞪得老大,呜呜地叫,他一只手按住他,另一只手开始扒他身上的工装外套,那人拼命挣扎,好不容易挣开嘴,压着嗓子喊:“你干什么?你脱我衣裳干什么?” 他没理对方,三两下把工装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,又把他头上的安全帽摘了扣在自己脑袋上,那人的外套和裤子都穿在身上,被扒得只剩秋衣秋裤,蹲在墙角,又气又怕,话都说不利索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扔给他,说了一句“对不住”,转身就出去了。 他低着头,把帽檐压得低,快步走出巷子,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上车关门,说自己要去机场,司机一脚油门就出去了。 车子开了不到两公里,前面路口堵了一排车,红蓝警灯一闪一闪的,赵建国往前一看,几个警察站在路中间,正在挨个查车,每辆车都要停下,车窗摇下来,警察探头往里看,有的还要开后备箱,查得仔细得很,他心里一沉,顾家这是把警察局都调动了。 他拍了拍司机的座椅,语气尽量平稳:“师傅,靠边停一下,我去旁边理发店拿点东西,很快,你等我一下。” 司机应了一声,把车停在路边,他推门下车,走进旁边的理发店,店里只有一个理发师,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,听见有人进来,抬头问:“剪头还是烫头?” 赵建国扫了一眼柜台,上面摆着几顶假发,黑的黄的长的短的都有,他指着其中一顶黑色的,说:“买这个。” 理发师愣了一下,看了看他头上的帽子,没多问,拿下来递给他,赵建国掏出手机付了钱,把假发往口袋里一塞。 而此时,司机手机响起来,打开一看,是公司发来的消息,上面附着一个照片,让所有司机注意这个人,一旦发现,立刻报警,提供消息的能够获得一千元奖励,如果警方通过线索抓到了对方,则可以获得十万块钱奖金。 那司机扫了一眼照片,眼睛瞬间瞪大了,这人……不就是刚下车那个啊,他心里瞬间一阵激动,想不到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,急忙跳下车,冲着前面的警察大声喊道:“就是他!就是他!” 赵建国回头一看,那个出租车司机已经从车上跳下来,手指着理发店,冲前面那些警察喊得声嘶力竭,嗓子都劈了:“那个通缉犯!在我车上!他去理发店了!快!快抓他!十万块!十万块是我的!” 那几个警察本来还在查车,听见喊声齐刷刷转过头来,带头的那个警察愣了一下,随即一挥手,几个人扔下手里的车,拔腿就朝理发店冲过来,有人已经在掏对讲机了。 眼看这种情形,他脸色瞬间一变,转身就往理发店后门跑。 理发师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穿过后面的小房间,推开后门冲了出去,赵建国从理发店后门冲出去的时候,身后已经炸开了锅。理发师的尖叫声、警察的喊话声、对讲机里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在一起,整条街都被搅动了。他没回头,一头扎进巷子深处,脚下发力,几步就窜出去几十米远。 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露出底下的红砖。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衣服床单,湿漉漉的往下滴水,地上全是水渍,他猫着腰从那些布料底下钻过去,速度一点没减,后面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那些警察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。 后面的动静已经听不见了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,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扒来的工装,灰蓝色的,胸口印着“宏达维修”四个红字,他把帽檐压得很低,把半张脸都遮住,又把假发从口袋里掏出来,扣在头上,又用帽子压住。 没有镜子,伸手摸了摸,觉得大概齐能糊弄过去,这才从巷子另一头出去,拐上一条小街。 街上人不算多,三三两两的,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,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有几个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。他低着头,走得很快,但不显得慌张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赶着去干活的维修工。 走了没多远,前面路口停着一辆出租车,亮着空车的绿灯,抬手拦车,司机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报了“城北长途汽车站”。司机没动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又抬头从后视镜里打量他。他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,问:“师傅,走不走?” 司机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上赫然是他的照片,下面几行字,字体加粗,一眼就能看清,司机看看手机,又看看他,眼神变了,他不等司机开口,拉开车门就下了车,身后传来司机的声音:“哎……你别走……”他没回头,拐进旁边一条巷子,快步往里走。 手机震了一下,赵武水发来消息:“赵教习,顾家把整个福岭市的出租车、网约车、公交车系统全发了协查通告,所有司机都收到你的照片了,还联系了铁路和民航,你照片在售票系统里挂着呢,另外,顾家联合了刘家、孙家、李家,四个家族的人全撒出来了,满城在找你,刘泰已经进城了,带着那条大白狗,听说还召集了一群流浪狗流浪猫,你千万小心。” 赵建国看完,把手机收起来,心里沉了一下。 四个家族,整个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,还有刘泰的狗,这阵仗够大的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,出租车不能坐,公交车不能坐,长途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更不能去,那些地方肯定全是人等着他,他得想别的办法。 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,电线在头顶绕来绕去,跟蜘蛛网似的。这种地方他反而觉得安全,岔路多,好躲。走了没几步,前面突然传来狗叫声,不是一只,是好几只,此起彼伏,他脚步一顿,天眼往前扫,巷子尽头蹲着三四只流浪狗,脏兮兮的,冲着这边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