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三千甲入烟雨,建康城起风云-《边疆悍卒:从流民到镇北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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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杀一民,不斩一人,仅凭一席话,便让数万流民乱军放下兵器,跪地归降。

    这不是靠兵威,不是靠权谋,是靠一颗与民同心、不染尘埃的心。

    “桓温有问鼎之心,欲加九锡,割据江北;刘驭城府深沉,有枭雄之姿,日后必成大器;陈凌白袍名将,风骨铮铮,却困于军伍,难涉朝堂……”谢运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被雨丝打散,却字字清晰,“可这沈砺,与他们都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他身上,有北地的铁血,有边关的风骨,更有乱世之中,最珍贵的仁心。”

    韩穆站在一旁,一身朝服,面容稳重,作为内政大佬,他最懂民生疾苦,最知乱世安稳来之不易。

    闻言点头,沉声道:“谢公所言极是。江南乱局,根源不在流民,而在士族兼并、苛政横行。沈砺能体恤流民,不滥杀无辜,若能借他之手安抚江南百姓,建康之危,可解大半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王僧言,身为建康城卫尉、禁军主将,手握建康防务,望着城外那杆残枪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将领,守着帝都安危,却在乱军攻城时险些弹压不住,若非沈砺及时赶到,建康城破,他便是千古罪人。可看着江北军气势如虹,他心中又难免生出几分忌惮——江北军入建康,无异于引狼入室,日后江南军权,恐要落入江北之手。

    谢运自然看透了王僧言的心思,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王将军,陛下已下旨召沈砺入城。如今局势紧迫,当以同心协力为先,其余之事,日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王僧言攥了攥拳头,终究是躬身应道:“谢公教训的是。”

    城楼下,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,带着皇家独有的威严,穿透雨幕:“陛下有旨,召江北军侯沈砺,率亲卫入宫见驾!其余江北将士,暂驻城外营地,无旨不得擅入都城!”

    这道旨意,既给了沈砺颜面,也藏着建康朝堂的警惕。

    三千江北精兵,若是尽数入城,足以掌控整个建康,无论是少年天子马嘉,还是士族领袖谢运,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留主力于城外,只许沈砺率亲卫入城,是制衡,也是试探。

    向康眉头微蹙,低声道:“沈侯,三千弟兄尽留于城外,若城内有变故,恐救援不及。要不,末将多带些亲卫随您入城?”

    王柯叶也沉声道:“建康城内鱼龙混杂,士族、禁军、甚至潜伏的乱军余孽,都可能对您不利。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
    沈砺却摇了摇头,抬手握住残枪,眼神坚定:“陛下既下旨,我等自当遵从。今我只身入城,是表忠心,也是安建康朝堂之心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向康,神色凝重地沉声吩咐:“向康,你率两千弟兄驻守城外营地,严守军纪,不得擅动分毫。同时密切关注建康城郊动静,排查乱军余孽,严防有人趁机作乱,惊扰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遵命!”向康单膝跪地,沉声应下,眼神坚定,“沈侯放心,末将定护好营地,守好城郊,绝不让任何乱子惊扰到您。”

    又转向王柯叶,语气依旧沉稳:“王柯叶,你率一千弟兄,巡查建康城外街巷,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,清剿潜藏的乱军余党。若遇欺压百姓的官吏、士族家奴,不必姑息,可先斩后奏,但切记不可滥杀无辜,惊扰士族府邸,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。”

    他深知江南士族盘根错节,王柯叶性情刚猛,若不加以叮嘱,极易与士族发生正面冲突,反而打乱勤王安民的部署。

    王柯叶抱拳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却也恭敬应道:“末将谨记沈侯吩咐,只除奸邪,不扰良民,定守好建康街巷安宁。”

    两道命令,分工明确,既稳住了城外兵力,也兼顾了江南治安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妥当。”沈砺点头,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“我带田憨、陈七、林刀三人入宫觐见陛下,你们守好城外,与我们在城内互为呼应,若有紧急情况,以烟火为号,即刻驰援。”

    向康与王柯叶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,齐齐抱拳道:“末将遵命!”

    安排妥当,沈砺勒转马头,双腿轻夹马腹,策马前行。

    田憨、林刀、陈三人身披甲胄,紧随其后,四人四骑,终于踏入建康城门。

    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洁净,街道两旁,百姓躲在门后,探出头来,好奇又畏惧地望着这几位江北来的将领。他们见过欺压百姓的官吏,见过烧杀抢掠的乱军,却从未见过如此肃整、如此温和的军队,更未见过一身旧甲、手握残枪,却浑身干净得不染尘埃的将领。

    沈砺目光平视前方,没有打量街道两旁的亭台楼阁,没有流连江南的烟雨风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安民,平乱,守道义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踏入这座城门开始,他便不再只是江北的一个军侯,不再只是边关的一个流民少年。他踏入了天下权谋的中心,踏入了士族与皇权的漩涡,踏入了江南最汹涌的风云之中。

    建康城内,谢运的算计,韩穆的务实,王僧言的忌惮,少年天子马嘉的期许;江北大营中,桓威的野心,刘驭的城府,陈凌的器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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