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阴司巷底,邪踪初现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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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骡车在街口停稳,常头儿扬鞭驱马往城东去了。沈墨压低斗笠,贴着墙根的阴影悄然往南行。

    京城的夜比从前更显沉滞。沿街铺子早早上了门板,檐下连灯笼都未悬挂,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偶尔敲破死寂,晚归的行人个个脚步仓皇,头也不回地钻进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袖中骨笛轻轻一震,阿青的声音顺着魂念传来:“城门口那具尸首,那股气是渊底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加快脚步,穿过两条空荡荡的长街,拐进城南一片塌了半边的民居。正屋歪斜的梁柱下压着一架破水车,夜风一吹便吱呀作响。他绕过歪倒的门框,推开后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半人高的荒草丛里,藏着一口枯井——这便是鬼门,京城地下阴物聚集地的入口。

    沈墨翻过井沿,踩着踏脚窝落至井底。井底淤泥早已干透,他用脚尖拨开浮土,露出底下磨得锃亮的青石板,石板上镇魂符文的深处,还残留着他上次入京时刻下的血脉死气。

    食指凝出一缕液态死气点在符文正中,青石板闷闷滑开,露出一道斜向下的石阶。阶底透着惨绿的磷光,那是阴司巷独有的冥火苔,只生长在死气浓郁的地底深处。

    半盏茶的工夫后,眼前豁然洞开。阴司巷早已面目全非,终战之前长生阁在此布下捕魂咒网,整条巷子的孤魂野鬼被抽得干干净净,活人死的死、逃的逃,眼下只剩一地瓦砾碎石。冥火苔爬满头顶的石壁,幽绿的光落在倒塌的木架与碎瓷上,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沈墨踩着碎石走到听风阁门前,裂成两半的招牌摔在地上,门框上满是长生阁留下的刀痕。他抬脚跨进去,鬼算子正坐在柜台后,拿块破布擦拭算盘。这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活像具会动的骷髅,听见脚步声,抬起浑浊的老眼,咧嘴露出两颗歪扭的门牙。

    “沈公子来得倒快,秦司正在后头等了小半个时辰了。”鬼算子搁下算盘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沈墨点头,跟着他穿过前堂,拐进后头一间暗室。暗室不大,四壁是粗粝的原石,只点着一盏油灯。秦昭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一沓卷宗,眉头拧成疙瘩。她今日没穿官袍,只套了件素色布衣,发髻上簪着根银簪,比上次见面瘦了不止一圈,可眼里的锐利半分未减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秦昭抬起头,看见沈墨时绷紧的肩背略松了些,又见阿青从骨笛里飘出来,微微一愣,随即露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能来就好。”秦昭把卷宗往桌上一放,“事急,不说虚的。”

    沈墨在她对面坐下,阿青飘在身侧,鬼算子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“半个月,七条人命。”秦昭将卷宗挨个摊开,食指逐一划过,“寿材铺掌柜、黑市贩子、清虚观外门弟子,还有四个分别是当年替沈家灭门案打探消息的暗探、帮长生阁转运禁物的镖师、万寿山庄的杂役,以及你今晚在城门亲眼瞧见的暗哨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定在最后一份卷宗上,抬眼看向沈墨:“这七人全在镇魔司通缉册上,罪不至死,本该留着慢慢清算,如今全被人摘了脑袋。”

    沈墨拿起寿材铺掌柜的卷宗翻开,仵作验尸记录写得清楚:皮肉骨骼完好,五脏六腑却尽数干缩枯死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里生生吸干,无刀口、无毒迹,连挣扎痕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巡查阵没动静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秦昭脸色更沉,“京城巡查大阵覆盖七十二处节点,灵力、死气、魔煞,哪怕最弱的邪法波动都能捕捉,可七次案发,阵盘纹丝不动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压着怒意:“朝堂上那帮老狐狸连参了我三道折子,指责镇魔司善后不力。新帝性子软,昨儿朝会上问我何时能破案,转头就准了户部扣下镇魔司两成饷银。”

    沈墨没接话,把卷宗重新扫了一遍,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,站起身:“去现场。”

    秦昭也不废话,起身就走。

    头一站是阴司巷深处,黑市贩子藏身的破庙。庙在岔道尽头,神像早已被搬空,只剩空荡荡的神台,香灰铺了一地,香案下的石板缝里还留着黑褐色的陈血痕迹,被冥火苔的绿光照得泛着冷意。着暗红。

    沈墨蹲下身,左眼微微发烫,清明瞳自行运转,灰白视野铺展开来——空气里的灵力残痕、地下渗出的死气余韵、墙壁上积年的香火念力,一层层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片刻后,他停住了动作。

    砖缝里嵌着一缕黑气,细如发丝,肉眼根本无法察觉,可在清明瞳的视野里,它正缓缓蠕动,像一条活的细虫,所过之处,苔藓尽数枯死发黑。

    秦昭凑过来一看,脸色当场就变了,本能地退了半步。她身负镇魔司传承,对阴邪之物的感应远超常人,只一眼便察觉出这东西不对劲——既不是死气,也不是魔煞,而是一股比所有阴邪都要冷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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