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南学堂。 这是长安城里最普通的一间学堂,学生大多是寒门子弟,父母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,就盼着有朝一日能考中功名,光宗耀祖。 但别看这里面有三十多个孩子之多,但能考上秀才的,最多也就一两个。 要想高中进士,那更是机会渺茫,几乎不可能。 无他。 只因科举题目统一,讲究的是八股文取仕。 论八股文,他们的底蕴太差太差。 但没办法。 这是科举的硬标准。 你要是八股文写的不好,那就只能落榜,终生不得为官。 而像算术、医术、匠造,这些放在往日只能做不入流的吏,而不能为官,就像是府衙内的仵作,明明是断案的核心 ,但却地位极为卑贱。 这就是现实。 官吏之别,虽是一字之差,却是天壤之别! 官是朝廷正式编制,有品有级,光宗耀祖,吏却只是官府跑腿办事的差役,不入流品,世代为吏,终身卑贱,连士大夫的席面都上不了。 所以这帮孩子,乃至于天下孩子都没有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学,硬着头皮与那些从一生下来,就有名师辅导,家里藏书万卷的世家子弟卷。 这也就铸造了一个现象。 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! 听着很不公平? 但其实,这已经是天下最公平的了。 此刻。 学堂里炸开了锅。 “大家听说了吗?朝廷要开六科取仕,以后除了明经,还有明法、明算、明工、明医、明农,咱们纵然八股文学的不好,也有机会当官!” 一个瘦高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,挥舞着手中的大乾报。 “我算术好!我可以考明算!我爹是账房先生,我从小就帮他核账!” “我懂医术!”另一个少年抢着说,“我爷爷是郎中,我跟他学了十年!我可以考明医,入太医院!” “我!我!我!”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跳了起来,“我从小就跟着我爹修桥铺路,我会看图纸,会算土方!我可以考明工!” 学堂里一片欢腾。 这些少年,有的文章写得不好,有的经义背不熟,有的八股文章总是跑题,但在明经科一条路的时代,他们几乎没有出头之日。 就算有一技之长,也只能终身为吏,被人轻贱。 但现在,路多了。 更是把横了千年的官吏天堑,直接砸穿了。 坐在学堂最前面的老儒生,须发皆白,教了三十年书。他看着这群欢腾的学生,忽然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背过身去。 他的肩膀,在轻轻的颤抖。 “先生?您怎么了?” 一众孩子纷纷上前,担忧的问道。 老儒生转过身,脸上已是老泪纵横。 “老夫教书三十年,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孩子。” “有的孩子,算术天赋极高,十二岁就能帮县衙核账,可因为写不好八股文,一辈子只能当个账房先生,有的孩子,医术精湛,十五岁就能诊脉开方,可因为考不中功名,一辈子只能走街串巷当游医,有的孩子,一双巧手,能修桥铺路,能做精妙机关,可因为没有功名,一辈子只能当个工匠,被人呼来喝去。” 第(1/3)页